您的位置:首页

详情

我国临床肿瘤学的开拓者与实践者——记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临床肿瘤学家孙燕

2013-06-27

孙燕,19292月生于河北,我国内科肿瘤学的开拓者和学科带头人,国际著名临床肿瘤内科学专家。1951年毕业于燕京大学,1956年毕业于北京协和医学院获医学博士学位。1959年调至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工作。19791981年间以客座教授身份在美国M.D.Anderson肿瘤中心从事研究。现任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国家药品(抗肿瘤)临床研究中心主任、协和医科大学临床肿瘤学教授,兼任中国癌症基金会副主席,中国内科肿瘤学论坛主席,亚洲临床肿瘤学会(ACOS)和中国抗癌协会临床协作委员会(CSCO)荣誉主席。多年来在开发抗肿瘤新药,常见肿瘤如睾丸肿瘤、淋巴瘤、肺癌等的综合治疗,扶正中药促进细胞免疫作用,癌症三阶梯止痛原则在我国的推广,以及教育和保健等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著有《内科肿瘤学》、《肺癌》、《临床肿瘤内科治疗手册》和《世界卫生组织三阶梯止痛指导原则》等专著28部,发表学术论文三百余篇。曾被评为中国医学科学院协和医科大学名医、教书育人先进个人和全国卫生系统先进个人。1999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2012年获吴阶平-杨森医药特殊贡献奖和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终身成就奖。

开创我国实体肿瘤内科治疗专业

进入肿瘤医院后不久,院领导就交给了他一副重担:开创新的学科——肿瘤内科。当时医院的内科治疗组病床和药物都非常缺乏,人员少,技术力量薄弱。

困难面前,孙燕没有退缩,他边学习边摸索实践,与同事试用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开发的抗肿瘤新药N-甲酰溶肉瘤素治疗睾丸精原细胞瘤取得重大进展,使很多晚期病人的病情得到缓解,有些还通过手术得到了根治。该项研究成果1962年在第八届国际肿瘤大会上发表引起轰动,被称为“药物治疗有效控制肿瘤的典范”。其后一段时间,孙燕与同事开创的乳腺癌的内分泌和化学治疗、胸壁复发的局部治疗、肺转移的治疗,使一部分病人存活期延长1030年;首创了胸腔积液的局部治疗和头颈部癌的动脉化疗。

正当肿瘤内科事业顺利发展的时刻,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孙燕等被下放到甘肃,肿瘤内科也被解散了。直到1972年,在周恩来总理的直接关怀下他和几位专家才回到北京重新组建了肿瘤内科。

1979年孙燕被选派赴美进修。在美国M.D.Anderson肿瘤中心研究期间因成绩突出被聘为客座教授。1981年冬,他谢绝院长的高薪挽留,踏上归程,用在美国争取到的几十万科研经费推荐国内两位青年医生出国继续这一工作。在他的教导下,他的几位博士、硕士学生和儿子儿媳学成后都相继回国工作。孙燕说:“孩子放学了,理所当然要回家。”

为了促进我国临床肿瘤学事业的发展,普及肿瘤内科治疗的知识,从1983年开始,孙燕院士举办了很多大型国际会议,引入国际最新的知识和技术。由他倡导组织的全国治疗内科治疗培训班,聘请国际知名的学者和国内药理、临床专家授课,1985年开始连续在全国各地举办培训15次;1995年起举办全国抗肿瘤新药GCP培训班7届。因影响巨大,效果突出,该培训班被称为内科肿瘤学的“黄埔学校”。如今,中国医科院肿瘤医院内科人才济济,已经成为集医疗、科研、教学为一体的大规模科室,每年承担着大量临床治疗和新药研究任务。

作为我国自己培养的第一代肿瘤内科学专家,孙燕院士十分注重开展各种学术活动,打造学术交流平台。他和吴孟超教授支持成立的由我国中青年临床肿瘤学家为主的CSCO,通过十七年的发展,已逐渐与ASCOESMOACOS建立了姊妹学会的关系,成为我国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专业学术组织。在此基础上,孙燕院士还参与或组织成立了老年肿瘤学会和内科肿瘤学会,为临床肿瘤学的发展树立了重要的里程碑。

正因为如此,他在国际学术界也有一定声誉。他曾担任WHO肿瘤咨询委员会和国际抗癌联盟(UICC)教育委员会委员。美国临床肿瘤学杂志(JCO)、英国医学杂志(BMJ)中文版主编。现任Ann OncolOncology Times 中文版主编,Oncologists中文版名誉主编等。

中西融合,开创“祛邪扶正”治疗肿瘤新模式

“我从小就是吃中药长大的,能够存在几千年的东西一定是有道理的。”孙燕院士认为,许多病通过辨证论治可以药到病除,但是对癌症,就需要艰苦钻研不断创新。中医的调理无疑对病人是有益的,但是单靠目前的调理解决不了病人的全部问题,只有和抑制肿瘤细胞增殖的方法合理综合应用,同时进行更深入的从分子水平和细胞免疫功能方面调理才能攻克癌症。

197072年下放甘肃定西时,孙燕院士发现当地黄芪很多,农民甚至担着在集市上卖。回到北京以后他从黄芪入手开展对中药的研究。多年来,通过反复试验,终于证实传统中药黄芪、女贞子、芦笋、仙灵脾等可促进病人免疫功能的恢复,抑制肿瘤病人过多的T抑制(Ts)细胞的活性,保护肾上腺和骨髓功能,辅助放射、化疗应用,能够提高病人的远期结果。

孙燕院士与天津医药科学研究所合作,从女贞子提取了一种促免疫有效成分——齐墩果酸,通过多中心双盲临床研究证明有良好疗效。测定后发现,晚期病人的细胞免疫功能大多有一定的损伤,而服中药后病人的一般情况包括疲乏和免疫功能可以好转。孙燕院士带领研究人员研制的贞芪扶正冲剂、胶囊,扶正女贞素和固元颗粒等中药治剂投放市场以来,畅销国内外,其中贞芪扶正胶囊和颗粒已进入我国基本药品目录。

根据中医扶正培本原理,通过测定病人细胞免疫、骨髓和肾上腺皮质功能,观察远期生存等西医指标来判断中医治疗的效果,是孙燕院士开创中西医结合的一个新领域。临床治疗表明,祛邪–扶正反复轮替就能取得好的疗效。因为开始时肿瘤较大,需要最大限度地祛邪,之后应注意病人骨髓和免疫功能的恢复和重建,即扶正。最后,再采取一切可能的方法提高病人的免疫功能,使肿瘤负荷降低到最低,这时候肿瘤就有可能治愈了。

孙燕院士热衷于“扶正中药对抑癌基因调控作用的研究”和“对中医阴虚的探讨”两项研究课题,他说:“中医学是祖先留给我们的财富,我们应格外珍惜,这也是我国医学家对世界医学做出贡献的可能途径之一。”孙燕院士在美国、日本、德国、法国、瑞士等国内外重要国际会议上阐述扶正中药的研究观点,并在相应的杂志或论文集中发表。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曾专门发表评述将之誉为“东西方会谈共同调节免疫学的阴阳”。1996年在第63次香山科学会议上,孙燕院士被认为是我国肿瘤学领域内应用现代科学从事传统医学研究的典范。台湾报纸介绍他时称:“能够将中医治病的观点融入临床实践的著名西医专家”。

孙燕院士因从事扶正中药促进免疫功能的研究曾获得国家“六五”攻关、天津市和中国医学科学院科技进步奖,并获得第一届国际自然免疫与生物反应调节剂大会奖。2008年获得抗癌协会中西医结合特殊贡献奖。在收获荣誉的同时,他没有停下脚步。多年来,相继开发了参一胶囊和贞芪参等中药产品;他主持的榄香烯研究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由中、美、俄三国协作进行的“康莱特联合健择治疗晚期胰腺癌研究”初步结果受到国际瞩目。迄今,扶正中药可以促进病人免疫功能的研究成果已经深入人心,为国内外医学界所认可。

勤奋敬业的肿瘤学专家

半年多世纪来,孙燕院士勤于学习,努力实践,以发展我国临床肿瘤学,尤其是内科治疗为己任,传承创新,取得多项重要成果。

从上世纪70年代初开始,孙燕院士就注意到我国淋巴瘤和欧美国家比较起来具有一定的特点,如霍奇金病比例较少、非霍奇金淋巴瘤中滤泡型和低度恶性少、T细胞和高度恶性多等。他在1980年美国临床治疗学会(ASCO)和1987年国际淋巴瘤学会做报告,其研究观点得到国际医学界的重视。凭借着丰富的临床经验,孙燕院士在淋巴瘤的治疗上融入中医的观点,在1995年亚太肿瘤会议上报告了5101例结果,被认为是本地区的最高水平报告。他和殷蔚伯教授从上世纪70年代以来主持的小细胞肺癌综合治疗经三次改变方案5年治愈率从7%提高到25%,并经京津协作组在全国推广。

由于我国从事肿瘤内科治疗的专家很少,多数常用的抗肿瘤药物包括环磷酰胺、氟尿嘧啶、阿霉素、紫杉醇等都是由孙燕院士团队通过临床试验引进的。上世纪80年代以来,孙燕院士带头参加了多项国际多中心试验例,如比较吉非替尼和多西紫杉醇二线应用治疗非小细胞肺癌的INTEREST试验,对比来曲唑和三苯氧按治疗绝经后乳腺癌的025试验等。

近年来,他领导全国同行开发了多种抗肿瘤新药。恩度(rhEndostatin,血管内皮抑素)是我国罗永章教授开发的生物制剂,由于在内皮抑素的N末端加上了9个氨基酸使药品更为稳定。2003年孙燕院士组织全国24个单位开展多中心随机对照双盲Ⅲ期临床研究,在常用治疗晚期非小细胞肺癌的NP方案(顺铂+长春瑞滨)以21配比随机分入恩度+NP组和NP+安慰剂组。结果入选的Ⅲ/Ⅳ期493例患者均可进行安全性评价。此药经我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0610月批准上市。在国内广泛使用,是我国自主研发的肿瘤新生血管抑制剂。美国癌症综合网络NCCN指南(2006年中国版)推荐抗新生血管药联合5种含铂两药方案为晚期NCLC的一线治疗选择。此项研究获得国家科技发明二等奖,多项实验和临床研究正在开展,发表的学术论文超过200篇。

此外,孙燕院士领导开发的参一胶囊(Rg3)具有抑制肿瘤新生血管的作用,初步临床研究证实能提高化疗的作用;埃克替尼(凯美纳)直接以进口药吉非替尼作为对照药,研究观察经过化疗失败晚期肺癌病人的疗效和安全性,这一研究开创了我国抗肿瘤药大规模临床试验用国外进口专利药进行对照的先河。

近一段时间,孙燕院士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到“梦想”这两个字,他说:“2013年最热的词是‘梦想’或‘实现梦想’。我想我们大家共同的梦想就是发展我国临床肿瘤学事业,实现这一梦想需要我们几代人的智慧和辛劳。”在对学界同仁和年轻的医务工作者寄予厚望的同时,他还就肿瘤的防控工作提出建议。建议重视健康教育,要从儿童抓起;要远离可能导致癌症的病因,像控制酒驾那样控烟,像汽车年检那样每年进行有效的健康检查;并倡导治疗癌前病变、早期诊断、综合治疗作为我国临床研究的重点;要改变不良生活习惯,适当锻炼身体,保持身心健康。同时,政府要出重拳治理环境污染,最大程度减少环境对于人类的影响和伤害。

“防治癌症绝不是临床医师能够单独完成的,需要政府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努力。”孙燕院士坚信,只要大家努力,攻克肿瘤的梦想就不会遥远,作为一名年过八旬“肿瘤医生”,他本人要一直坚持奋战在抗肿瘤的第一线,履行好医务人员的神圣职责,挽救更多患者的生命,帮助和培养更多的医学人才,不遗余力,直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