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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只影单 独步当时的开拓者——访“理论保藏学”创始人张承志

2010-12-20

形只影单 独步当时的开拓者

——访“理论保藏学”创始人张承志

北京自然博物馆张承志研究员,积年有成地创立了“理论保藏学”这一全新的理论体系,这是中国人自主创新的一门学科。它是一门边缘性、综合性基础应用理论学科 保藏学理论具有学科多对象化和对象多学科化特征,跨学科研究成为必然选择。 张老没有能力组织群体性跨学科研究团队,而是只身单影,天马行空。用向单位提交技术转让费的形式,换取时间的“自由”支配权。有了“自由”权便可独闯天崖——“探求只须叩问心声,方式尽可随心所欲,”疾缓自如,快慢从心,在浩如烟海的保藏学理论领域独步当时。思想史学者何兆武教授曾指出——大师是“自由”出来的。“理论保藏学”也是“自由”出来的,它充分体现了自由探索的科研价值。

张老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整理而成了《保藏学原理》一书,该书面世后,很快就得到了几所名校的认可。但媒体对它的关注却跚跚来迟,近来中国科技部、中国科协、中科院的各大主流媒体以及《光明日报》、《文摘报》等才发现这一理论的科学价值并相继作了宣传报道,同时张老还被多种有影响力的杂志选作封面人物。《科技创新与品牌》杂志(2010年第11期)上刊文评论:“在自然科学基础理论领域,由中国学者创立新学科是件大事,张承志教授恰好是在这一敏感领域创立了‘理论保藏学’,显然这是一项不应被忽视的原创性理论成果。”

笔者粗读了科学出版社新近出版的《文物保藏学原理》这部60余万字的巨著,当我揭开目录时,一股清新的空气捕面而来,作者的发散性思维竟然在数、理、化及生物学等所有理科领域及众多工科领域自由穿梭,学科间的界限在这里变得非常模糊,它充分体现了跨学科研究的时代价值。“几乎可以说,现实中的一切重大课题不通过跨学科研究是不可能完成的”。

笔者带着诸多问题,电话采访了新学科的奠基者张承志老人。

记:张老,请先介绍一下“理论保藏学”是研究什么的学问?

张:“保藏学”由“理论保藏学”和“技术保藏学”两部分构成。“理论保藏学”是研究环境因素、时间因素、残余应力因素对文物的作用机理和作用规律的学科,文物在上述因素的作用下,将发生下述自然劣变:色变(褪色、变色、泛黄、失光)、形变、质变、破裂(脆性材料依赖于时间的重要行为,是应力腐蚀造成的开裂或断裂)。每种物品都有被选作文物的可能,每种物质都有自已的劣变机理和劣变规律,保藏学理论需要研究各种物质在各条件下的劣变机理及劣变规律,这需要向诸多学科求助。例如要想了解褪色现象,就需要借助量子论、能带论、配位场理论及多门类化学理论如微生物化学、表面化学、物理化学、环境化学等。

记:您是怎样创立这个新学科的?

张:我的研究不是以创立新学科为目的的,研究的结果却创立了“理论保藏学”在我完成第一个国家级研究课题后,发表了一篇有机光化学方面的论文,受到文物界的重视,说明文物界急需保藏学的理论支持,于是我将自已的研究拓展到文物界,寻找新的发展空间,避开“三个通常”的封杀,在沉默中开始奋力抢占保藏学理论的至髙点。

所谓“三个通常”是指当年我的研究成果单位通常不给上报、上报我的成果时通常不属我的姓名、评职称时通常让我评不上,这三条恰是知识分子的三大命脉此事理应有档可查。

“理论保藏学”的研究,是个浩繁的系统工程,囿于科学的分工,我们一直缺少机会,在诸多学科的接合部,对一些边缘现象和边缘问题进行探索。为了使研究取得进展,就必须突破现有以学科划界的研究模式,走向更加符合客观物质世界规律“普遍联系”的研究模式。大量的野外工作,试验室工作,资料搜集、整理、翻译工作都需要一一去做。

在研究中,“三个通常”封杀、围堵,逼着我采取“明修栈道 暗渡陈仓”的方式自保。“修栈道”是指从事应用研究,给单位挣技术转让费。“渡陈仑”是指用赚来的钱,向领导换取时间的自由支配权,静悄悄地进行理论探索。

通过“修栈道”,向单位提交了6次以上技术转让费,换得足够长的自由探索时间。当我无力再“修栈道”时,只好请求提前三年退休,远离可怕的“通常”,回家“渡陈仑”。通过对原著修正、补充,今年总算修补完了。于是卖掉了房子出书到第三版面世的今天,已历时38个年头了。

记:您创立的理论,在哪些领域得到应用?有何应用价值?

张:我创立的理论,在考古学、博物馆学、档案学等多个领域得到广泛应用。“理论保藏学”的诞生,使文物保护、档案保护等门类的经典学问,由描述性学科转变为实验性学科,从而成为自然科学领域的独立新学科,并且对科学考古提供了有力的理论支持。因此它在上述三大学科的科研、教学及技术应用中起着重要作用,由此而产生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难以估量。

  2003年,《文物保藏学原理》第二版面世后,被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选作博士生入学考试参考书、研究生教学参考书。中国人民大学的相关院系,多年来一直延用1999年第一版《保藏学原理》,作为外国来华留学博士生入学考试参考书。西北大学曾将该书列入精品课教程。该书的教学、科研价值得到了顶尖学府的认可,这是对该项研究成果的最好回报。在情报学博士生研究方向的参考书目中,保藏学亦有显赫位置,这说明该理论具有国家级科研导向作用。书的第三版被选作高校考研及教学用书后,其应用泛围更广。

记:创立新学科是件有深远影响的大事,这一理论在国内外学术界的影响力如何?

答:“创立”是初次建立的意思,在世间找不到,社会又需要保藏学理论的情况下,总得有人去创立,无论这个人是白人还是其他肤色的人。文明古国、文物大国似乎更有条件、更有热忱、更有义务去作这件事。

现在我们需要正视的是新创学料的学术价值、生命力和首创性。北京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等诸多名校对这部书的厚爱,体现了其学术价值的尊贵性。外国来华流学博士生入学考试需要面对此书,这体现了该理论跨越国界的影响力。

上网广泛浏览一下,可以夯实新学科的首创性。网络时代,学术理论的真伪比以往更容易识别

能对该学科首创性作出最终裁决的是业内最髙学术权威人士(中国文物保护技术协会理事长陆寿麟、中国文物保护科学研究所所长蔡学昌),他们在我书的序言中指出:“他在长期探索和实践中有了新的发现”并一一列出我新发现的四大理论。“理论保藏学”就是在这四大理论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回顾学科发展史便可知道,中国学者在社会科学领域、在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交汇处、在工程技术领域,创立过多门新学科。但在自然科学基础应用理论领域,却很难找到有生命力的新学科。张承志研究员经历38年艰辛探索的‘理论保藏学’,则是个例外。该学科面世后很快就广泛地应用于科研、教学、考古等领域,迅速被最髙学术阶层接受,显示出很强的生命力。”(《科技日报》2010.8.31

记:通过相关报道,我们了解到您曾多次得到贵人相助,他们为何赏识您?

张:我的不才第一次受赏识是我14岁时,一位知识分子军官张书诚先生认定我是个应当培养的人才,他给陈毅元帅主持的上海华东局打报告,要求培养我,没戏。于是他打了请求复原还乡的报告,这个报告被批准了,我从此也就有了上学的机会。与我非亲非故的张书诚先生改变了我的人生。

第二位赏识我的是政协常委张新时院士。我的研究室主任陈绍煋研究员以“奇才怪才”的名誉将我举荐给张院士,院士接受了举荐,破格聘我为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并把动物园内极好的实验室给我专用。隨后决定将我调至植物研究所,还亲自带我到香山看了为我选定的工作室——“地主庄园”,这是香山植物园内最髙雅的庭院。我实在沒有胆量入住此庭院,只好不辞而别,现在很后悔。                                           

其实最赏识我的还是“三个通常”,它害怕羊群里跑出头驴来,抢占自然博物馆的至髙点。所以采用“三个通常”的方式来未雨绸缪。但它万万没有料到在自已的眼皮底下,会诞生“理论保藏学”。          

记:据悉您一生经历过四次因祸得福的命运转机,对此有何感想?

张:髙中毕业政审外调时,有人给我编造继母出现在台湾的家史,我从此背上了台湾亲属的黑锅。当时有台湾关系考大学很难。我慎重选择了政审较宽松的北京林学院。该校绿化系生物物理专业果然大胆地录取了我。绿化系是从清华大学合并到北京林学院的,师资力量雄厚,本科五年制,打下了较厚实的数理化及生物学基础,这对而后创立“理论保藏学”是有益的。这是我第一次品尝因祸得福的味道。

大学毕业时,我班有一个分配到中科院的名额,大家投票选出的人是我,有人想取而代之,便发动群众给我罗织罪名,使我科学院去不成,其他单位也不敢要。因此我一病不起,住进了天坛医院。同班的六位同学联名给学校写信,要求为我平反。调查后母校为我正名。市人事局大学生科的负责人很同情我的遭遇,因此给我一个特权——由自己挑选工作单位,我高兴地选中了北京自然博物馆,这是第二次因祸得福。

1972年我提出独自重启一项废置多年的国家级研究课题,得到窒主任的批准,但申请购买试剂做实验时却被主管者拒之,这可以被认为是剥夺了我从事研究工作的权利,我因此万分沮丧。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有一次我帮助一位老先生打扫实验室时,捡拾到多瓶老人丢弃的过期试剂。这些试剂帮了我的大忙,几经周折终于完成了这一课题。实际上这是一次歪打正着的偶然闯入,当时我对此领域的水浅水深一无所知,专业积累一无所有。此次闯入之所以成功,纯粹是借天行事,天道酬勤。市科委领导五年后发现这一成果时大悦,当即决定将该成果报请参加市科学大会。这是我第三次因祸得福。

第四次因祸得福,是“三个通常”逼着我挺而走险,踏上了创立新学科的艰难里程。

记:自然博物馆的领导对三个通常持什么态度?

张:我馆历届领导对我是器重和同情的,没有他们的器重和同情我也不可能连连获科技成果奖。搞“三个通常”是个别人的事。知识分子若遭受一次“通常”的袭击,有可能一蹶不振,我连连遭受袭击没有倒下,是因为有市科委胡友道等领导对来自自然博物馆的“三个通常”进行拨乱反正,给予我道义支持。我徒手完成国家科委下达的课题后,引起市科委的高度重视,除了道义支持外,在财力和物力上有求必应,例如我申请建实验楼,立即得到批复。还特意为我的实验室安装了空调,当时安装空调可是件大事,算得上是部长级待遇。

记:听说您也曾有过“升官发财”的机会,但是您都拒绝了?

张:交过官运也交过财运。我们的艾馆长曾任命我做研究室主任,我诚恳地谢绝道:“我是本单位唯一一个能通过转让技术给您赚大钱的人,您让我做官可就没人给您赚这份钱了。”馆长想了一下道:“那就不做室主任,还是去赚钱吧! 

在技术转让时有的客户为了私利,常要暗中给我一点优惠。我向其解释说:“作学文要专心、不能又作学问,又捞钱、又捞官,那就太没面子了”.

后记

由一个中国人创立理论性新学科,在自然科学学科发展史上是非常鲜见的。但是张承志做到了,真的创立了一个新学科——“理论保藏学”。创立新学科的关键在于这个新学科是否有生命力,只有那些在实践中得到广泛应用,能被社会接受的才是有生命力的新学科。“理论保藏学”创立后很快就广泛应用于科研、教学、考古等领域,迅速被最高学术阶层接受。且经历了11年时间和实践的考验,没有负反馈。可见此学科的创立是非常成功的!

张老在研究中,曾多年接触有毒试剂,导致体弱多病,可以说“保藏学”是张老用生命换来的,张老用生命捍卫了“保藏学”,也用生命来捍卫了自由探索的科学精神!

采访结束时这位“为学无他,争千秋勿争一日”的老人,给读者留下了下面几句活:“我生活在感恩的世界里,感谢改革开放政策,使我得到了真正的解放,告别了政治恶运,踏上自由探索的历程;感谢一切帮助过我的仁人大德;感谢一直陪伴着我的三个通常。”

专家简介

张承志,北京自然博物馆研究员。1938年出生于青岛,祖籍山东沂水,1965年毕业于北京林学院,19663月分配到北京自然博物馆工作。曾兼任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美国凯撒国际教育集团亚洲研究中心首席科学家、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北京林业大学教授、中国科学探险协会理事、中国文物保护技术协会理事。是《中国大百科全书》撰稿者、《花色之谜》译者、《文物保藏学原理》作者、“理论保藏学”创始者、《中国当代发明家大辞典》入选者。